歌曲、國文,閱讀。在孩子們的眼中有著不需經過思考,簡單的二分法──歌曲,有趣。國文、閱讀,枯燥。孩子們的簡單單純,卻令國文教學者哭笑不得。
「老師,你為什麼要當國文老師?」「因為國文很好玩,我想把它分享給你們呀!」這一番師生對話的結尾,總會是學生瞪著大大的眼,鬧哄哄的嚷著:「哪會好玩啊!老師你騙人!國文難死了……。」
孩子們,國文真的沒有你想得「噁心」。你聽流行歌不是琅琅上口地跟著哼哼唱唱嗎?課文裡的情意你不能理解,但總隨著歌詞喜悲落淚或深受鼓舞嗎?這些都是文學。又者,你們說搞不懂的古詩詞,可是那時候的流行歌曲呢!「怎麼可能?」又是一陣驚呼。
這麼有趣的東西,真要一直讓學生懷著抗拒的心情嗎?因此,我嘗試一點一點地將歌詞閱讀融入國文教學中,進行名之曰「閱讀音樂」的教學。一來增進學習興趣、引起動機;二來藉此提升學生閱讀理解。
以蕭蕭的憨孫,吔好去睏為例,稍長的課文、透過對話細密展現的祖孫之情不少年輕孩子缺乏興趣、沒耐心細讀或因為小家庭而難以理解。以蕭煌奇的阿嬤的話入手,先讓學生誦讀課文(還可以跟他們說,課文好才給聽音樂。)在欣賞音樂前,請他們想想有那些歌詞與課文有相近的意思,而後播放。聽音樂時,可以觀察到學生不時專注看著歌詞聆聽、或翻著課文用心對照相近之處。
歌詞中「在細漢的時陣/阮阿嬤對我尚好/甲尚好的物伴攏會留乎我」,學生能自行對應出課文中祖母任憑孫兒撒賴,也不輕嚐一口煮給孫兒滋補的吃食的疼惜;歌詞中「伊定定跟阮說/叫阮著要好好仔讀冊/嘸通大漢像恁老爸仔這麼狼狽」學生能體會祖母對她的叮嚀與期許;歌詞「想可一步一步的過去/定定攏會乎人真難忘/時間一分一秒塊過去/在阮的心內定定攏會想到伊」學生自能懂得作者深夜讀書時思念祖母的情懷;歌詞中「阮的認真甲阮的成功你甘有看到/阮在叫你你知影沒」更是呼應出課文中,作者在乎祖母的肯定,想讓祖母看到而今的成就卻不可得的惆悵心緒。一首歌,一堂孩子享受的一課,能充足而不教條的傳遞出親情的光輝。
再以陳珊妮的來不及做為延伸教學,並強化閱讀思考:由於是延伸教學,除情意外與課文並無直接關聯,發下歌詞先讓學生閱讀再播放。「來不及送你一程/來不及問你什麼算永恆/甚至來不及哭出聲/來不及陪你一陣/來不及送你一程/來不及為你盡點責任/你的皮膚都穿鬆了 來不及為你抹點粉/過期雜誌上登著/太多早逝青春/路人的嘴裡/全是對別人生命的揣測……」
淡淡哀傷的曲風,雖不如阿嬤的歌那般膾炙人口,但歌曲總是容易吸引學生的注意。聽完後進行閱讀理解的引導提問:「這首歌曲是以什麼事為主軸?從何而知?」由“送你一程”中孩子都能迅速正確回答。再問:「是何人過世?男?女?老?幼?」有的學生直覺地想到市面充斥著的男女情歌,聽歌聲是女聲,便答過世的是年輕男子其他閱讀仔細的學生就會忙著糾正:不是啦!是女生。看,“抹點粉”!還有,“皮膚穿鬆了”所以是老老的呀!又問:「歌詞中表達的情感為何?」悲傷、懊悔、自責等孩子也都能判斷。最後又問:「歌詞中過期雜誌上登著/太多早逝青春/路人的嘴裡/全是對別人生命的揣測是什麼意思?」這是比較困難的重頭戲,也是很想讓學生曉悟卻不能只是曉悟的道理。學生一臉茫然,猜測了幾次而不達。
此時便給予些許提示:“過期雜誌”、“路人”的言語都是與我們是否切身相關?也就是說:生命的無常,我們從報章雜誌上聽多看多了,即使知道是真實事件,但因與自己無切身關聯,遍不放在心上。難道真要自己失去親人才如歌者般後悔莫及嗎?
從歌曲讓他們學習期待國文和閱讀、也讓他們有意識的去思考挖掘生活中文字的弦外之音,是我正嘗試著和學生一起玩國文、樂於閱讀的方法。